突然想佐为

紫川X

    仿佛已是多年前的往事。一个孩子染着半头金黄的发色，在东京的街头自言自语，大吼大叫，令人发笑。在那时谁也没发现，站在他身旁的一名白衣男子，带着满面谦和的笑容，静静地听男孩讲述着一切一切，再与他一起踏遍学习围棋的每段路程。挥舞着折扇，就有那么一丝丝的犀利从他的眼里直射出来。
     到以后也没有谁发现，藤原佐为到底是何许人也。他不过是历史上也许存在但无人知晓的一个古人，今人只能凭着想象去触摸千年以前存在的影像；如同Sai，也不过是存在于网络空间的一个虚幻的存在。如泡沫般升起，再如泡沫般幻灭，遍寻不着。
     我说藤原佐为，总是带着一点点的落寞的。这句话似乎是病句。到底是我落寞，还是佐为？都是吧。所以用含糊不清的语句，来表达一下我和他的无奈吧。
     许多年前的早晨，朝阳喷薄而出映红了朝霞，也映红了飘落的枫叶。打在人的脸上，显出些微的喜悦。男子优雅持扇，在棋盘前微微哂笑。女子黛眉微敛，凝神于棋局，专注且妩媚。斜射而下的朝阳，执着于血管中的脉动，和着心跳，涌动林间殿前。他道，这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。
     以上只是鄙人的想象。若要追究到千年之前，怕是没有人知道往昔的情景。除非我也能有时空机，乘着它穿越层层时空，去印证我脑海中所想像的客观存在。
     如花美眷，似水流年。一点转圜的余地有没有。时间一下就跳到当代，逝去的时光只凝滞在历史中，容人想像。进藤光初次执起围棋，在他之上，佐为有一刻动容。沉淀了千年的围棋之梦，突然又带着光明重现在眼前。黑与白的战场上，佐为谈笑用兵，在不见刀光剑影的战局中施展自己锋芒毕露的绝技。胜利是绝对的。
     在他不败的传说中，我看到他眼里隐隐透出一个更遥远的传说。从嘴里轻轻吐出，却如平地一声惊雷，始终敲打着他脑里紧绷着的那根弦。他说，神之一手。
     对围棋的所有寄托，存在下去的所有依托，全仰仗这简单的几个字。
     神之一手。我不知道那要达到怎样的一种境界，我只知道佐为从来都没有到达他想要到达的地方。在高处散发出的光芒，眩目得有点令人恐惧。但勇者总是无畏向前的。一路向上攀登的身影，除却佐为还有那么多渴望更进一步的人。塔矢名人、绪方、仓田……还有紧追不放的塔矢亮以及一直跟在后头的进藤光。
     佐为，其实，看到小光的进步，最欣慰的人应该是你。但因为他的进步，最难过的人也是你。小光的天才吸引你醒来，也注定不能让你久留。
     神之一手，一个等待了千年的心愿，近在咫尺却无法完成。佐为匆匆离去，但他临走时一定是笑对着进藤光的。可惜昏昏欲睡的小光，看不到佐为离去的身影。闭着的眼睛，感受不到佐为含笑的眼神。
     这些日子，我很开心——言犹在耳，物是人非。仍记得他一字一句吐出他的名字："我是佐为，藤原佐为"时的认真和坚定，不甘被历史埋没而用自己的全部信念追求他所期待的围棋理念。这样的境界，使我惭愧，也使你惭愧了吗？
     小光说，佐为。我揪着书，说，佐为。但他听不到，他来了又走了，来来去去，总是那么突然，还有一些不顾及旁人感受的任性。不觉得吗？徐志摩的那几句诗很符合他的写照呢：

     悄悄的我走了/正如我悄悄的来/我挥一挥衣袖/不带走一片云彩

     不知道在棋盘沉寂的日子里，夜空中曾有几个斗转星移？我站在窗前仰望明月，却发现千百年来暗夜的一片漆黑，似不曾改变。
     天那边的世界，看似很近，其实很远。我想象你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，看似很近，其实很远。展望未来的路，似乎也还很长远呢。